停不住的时光

头号美文：停不住的时光！风凌乱了我的头发，路旁苍翠的山岭和山脚下青绿色的田野在阳光下闪烁着明媚的光。不时有飞鸟划过蓝天，懒洋洋的云朵晃晃荡荡，刚过正午，路上少有车辆。

摩托车左拐右拐，道路逐渐仅容单向通行，路旁多了一条小溪流，浅浅的水缓慢地向下流淌，水声淹没在摩托的引擎声中。哪户人家的白鸭团团地躲在桥洞下歇凉，像掉入水中的云朵。小路折过一户又一户的人家，趴在屋门前的家狗懒懒地吐着舌头，恹恹地不吠一声。日头正烈，所幸，就要到外婆家了。

外婆的砖房矮矮的被许多房屋遮盖在了后头，曾经的泥泞小路，曾经微风拂过稻浪层层荡漾开来的美好都消失不见，所幸，砖房还在。

推开吱嘎作响的木门，外婆正在清理鸡笼，越发瘦削的身影显得衣服松松垮垮的，像一个误穿大人衣服的小孩。黑黑的皮肤皱巴巴的，皮包骨似的手正握着一把铁铲，铲着地上层层累积的鸡屎，屋子里弥漫着难言的臭味。

外婆惊讶地抬起头看我，那双突显的眼睛分明划过一抹光彩，却仍然将我往外赶：“你今天来了呀？快去那边屋里坐，这边臭死了，我不用你帮忙，你去看会儿电视我就来。”我试图不去闻那难以言喻的味道，央告着：“不嘛，我可以帮你做点什么的。”外婆挥手示意我往外走：“那你去门口坐着，帮我看着鸡别跑了。”

前面的楼房遮住了烈日，于是门前得以存留一小片阴凉，泥土看起来水分很足，软软的混着小草的清香。一只鸭子呆立在前坪上，竟缩起了一只脚，来了个“金鸭独立”，我看得纳罕。正巧此时外婆拿着装了玉米粒的搪瓷杯出来喂鸡了，我好奇地问外婆：“您只有这一只鸭了吗？”“哪里嘞，好多鸭都下水去了，就这只老鸭，太老了，天天就跟鸡待在一块儿……”外婆说着把老鸭往水盆旁赶了赶，老鸭一摇一晃地走了几步，又停住了，缩起一只脚，不动了。

鸭的大部队嘎嘎叫着出现在路口，外婆立刻拿出切好的青菜倒在地上，又往水盆里倒满了水，老鸭混在回来的鸭中，分辨不清。我看着鸭们扑扇着翅膀，溅了满地水点，我看着那个瘦小的老太太忙里忙外，口中念念有词。

“外婆，我就要回去了……”“这就走了吗？吃了饭再走不行吗？你才来就要走，你还没吃我做的饭呢……怎么这么着急呀……”我望着那双失望黯淡下去的眼睛，迟迟说不出话来。我想说下次再来看您，却不敢承诺下次是什么时候。外婆在为我准备吃食，我轻轻地开口：“外婆……”

坐在摩托车后座上，我向后招手，周围的一切快速倒退着，路口的外婆越来越小，终于，消失在那些楼房后面。

“我还没有吃到外婆做的肉汤……”“她不知道你要来，哪里会买肉？”“我不是想喝肉汤，我只是……”

回去的路上，阳光滚烫着我的脸颊，在我的睫毛上跳动，灼热刺目，远方青黛色的山峦仍旧闪烁着淡淡的绿色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