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窗外的风景

放学了，穿过聒噪的人群，和几个同乡坐上车，便走上归家的路途。

一开始车里闷热得很。她面色憔悴，脸上带着不明显的泪痕，只低头拨打家长的电话。未接。未接。未接。大家都凝住了，缄默着。

车窗外风景开始动。另一个女孩问：“你怎么了？”然后又是沉寂。车子七拐八拐，还是缓缓停下，大约是堵车了吧。我不觉窗外有什么可看，但还是戴上了耳机，凝视窗外。“你是去哪看的医生？”她问我。“就，医院呗。”车又开始停停走走。一辆大车路过，扬起尘灰，模糊了视线。但其实我什么都看得清楚，一旁的车牌号，广告上的小字，和她手腕上的疤。

渐渐通畅了，于是不熟悉的高楼和繁多的车辆从窗外掠过。住在小城里还是不习惯这样的拥挤吧。驶上高速路后，一切就变得十分简单，只需要沿着道路一直向前就对了。很多事其实也像这样简单，可是总有人想得太复杂，从而绕了弯。高速上的绿化带不错，配上远处的青山和刚开始淅沥的小雨，叫人逐渐放松。“我父母已经决定带我去贵阳看了。”“害，让他们不必担心，没什么大事的。”雾蒙蒙的，遮住了半边山头，车窗上也起了雾。

“遇到什么事啦？”“没事。”

不知是车越来越快，还是雨越来越大，我竟一时看不清窗外的景致了。也听不清她在呢喃什么。她身体前倾着，靠在前面的驾驶座，带着血丝的眼睛眯着，同时也被雨水打湿了。我又反应过来我没开窗，所以她眼里不是雨水。我伸手在车窗上胡乱涂抹，写下毫无意义的奇怪符号。透过那些雾的裂缝，我好像能看见或隐或现的阳光。

“很多时候你觉得天要塌了，但其实只是你站歪了。”我一挥手擦去大片的雾，原来雨早已停了，我们只是被一层薄薄的雾蒙蔽了双眼。但就算是这样，也还是会有光穿过层层阻碍，照到空白的心上。她又说些什么，亦或是沉默。我不知道，也不必知道。人们需要的只是倾诉，而不是倾听。

再回过神来已经下了高速路，回到独属于小城人的稀疏里。“喜欢什么天？”“以前喜欢夏天。”“夏天好啊，夏天吃冰棍。”另一个女生插话进来：“雨天也适合吃冰棍。”这时她家长打电话来，一切都很和蔼，甚至叫我羡慕。车又七拐八拐，终停在她家楼下。

“行了，去买根冰棍吧。”帮她拿了书包，我浅淡笑了一下，目送她离开。回自己家的路上，雨又淅沥地下起来。下了车，我看了看乌云后若隐若现的阳光，买了根冰棍，沉进聒噪的人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