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些日子，母亲打电话说想念我了，一想似乎有半年没回家了，便请假回家短住了几天.
一日下午在老家的东房里陪爷爷坐着，阳光透过窗子便印在床上了.
爷爷患阿尔茨海默症已经几年了，如今早已忘记我是谁.
我就坐在旁边陪着他发呆，时而帮他回忆往前的邻居亲戚.
爷爷突然缓缓拿起床头柜上奶奶的遗照，举起颤抖着的另一只手，指着照片里的奶奶，轻轻地问我
“这是谁？我能娶她吗？”
奶奶去世快一年了吧，之前爷爷奶奶的感情一直都很好.
没有去外地之前，常常去老屋帮忙照顾他们.经常会看见，奶奶拉着爷爷的手
“老头，...”
一遍一遍的跟爷爷讲他们是怎么相恋，怎么结婚，怎么有了孩子，住部队分的房子...
大大小小的琐事，凡是奶奶记得的都说一边，一天一天，一遍一遍地循环.爷爷对昨天讲的没有印象，但每次听还是会把眼睛眯起来，布满皱纹胡须的嘴角也会上扬.
后来才知道，爷爷奶奶是家里介绍的，我曾经一直以为他们是自由恋爱，
最近听到一句话，用到他们真的再合适不过了
“先生和夫人真是把包办婚姻过得像自由恋爱”
年轻时，爷爷当兵，奶奶是生意人.后来新中国成立，民族解放，爷爷便被派到了家附近的工厂.
奶奶是讲究人，总是嘴上嫌弃爷爷邋遢，实则在背后把一切家务都照料好.
她会笑话爷爷有时连夏衣和冬衣都分不清楚，还顽皮地拧爷爷的鼻子说
“以后没我你怎么过？哼？”
听奶奶说，爷爷总是憨笑着迎合.
一年冬，爷爷查出来得病有半年了.
我在房里睡觉，突然被母亲喊起来，说爷爷不见了.
顿时心凉了一节，爷爷从小很疼我，所以听到消息心中不由得害怕.
我套上外套，看见奶奶正一瘸一拐着出门，奶奶腿脚不便，特别是冷天更是疼的厉害.
我便劝她不要去，从来没凶过我的奶奶，回头瞪了我一眼，挣脱开我的手，一瘸一拐着便出去了.
接到了邻居张叔的电话，我和母亲赶快跑去集市.爷爷正站在路中间，一脸迷茫的往四周看.
顿时眼睛上蒙上了一层氤氲.
因为，爷爷手上拎着的是甜饼.
奶奶最喜欢的那家甜饼.
母亲说，以前，爷爷从工厂下班时，总会给奶奶买一块.奶奶喜欢吃.
有时候不路过那条集市，没买回来，奶奶就缠着爷爷去买.
那时的少女坐在少年后座，搂着少年精瘦的腰，心火热的要穿过他们.自行车在田间小道上晃晃悠悠，风吹过麦浪，偷吃了果酒的太阳，红着脸.
爷爷是想去给奶奶买甜饼，但回来时又忘了要干嘛，可他满是突出来的筋又黝黑的手，紧紧攥着袋子，装着甜饼的袋子.
门扣扣的响着，我跑去开门，张叔站在门口，脸上深深浅浅的沟壑流下汗水.
他把一袋甜饼放在我面前.
“老头子前两天老是跟我念叨买甜饼，今天有时间去集市给他买回来了。”
我眼里满是感激.
一回头，阳光印照在爷爷脸上，他就坐在那里，呆呆的.
忽然间，眼里便变得氤氲了.
很喜欢的一句话
“那时的生活很慢，慢的一生只够爱一人”
分分合合，如同霭雾迷住了我的双眼；情情爱爱，最后发现却不及那时的一封信.
爷爷奶奶的故事，总能直戳我的心灵.
不祈求你能慢些忘吧，明天再继续说吧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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